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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2-5 21:36:0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龙行从雨
  

  龙行从雨

  ——玫瑰天空

  

  

  央视一播再播的韩剧《人鱼小姐》,家人朋友都非常爱看。不过我最喜欢看的却不是男女主人公曲折的爱情故事,而是一天到晚吵吵闹闹的玛俊和玛琳兄妹俩。每当看到他俩凑到一起便打得不可开交之时,就不由自主的会想起我的兄弟和我们的童年,特别特别是我的弟弟。

  我结婚的时候,弟弟不远千里来参加婚礼。婚礼后的第二天,丈夫、弟弟和我三个人闲谈。弟弟得知他第一次见面的姐夫在家中也是最小的,就说:“咱们都是家里最小的,小时候受够了哥哥姐姐的欺负。现在咱们长大了,谁也不怕了。”丈夫憋不住地笑,一边笑一边点头。结婚好几年了,想起弟弟来我们还常会重复这句“经典名言”。

  不知道弟弟是开玩笑还是真心话,没有问过他。不过回想小时候的事情,心里总是很内疚,似乎我从来没有真心疼爱过他,而是天天和他打架,想着法儿地收拾他。

  父母告诉我和哥哥,小时候我俩特别盼望有一个弟弟。邻居叔叔家有一个比我小的男孩,我和哥哥天天到他家里去看小弟弟。有一天早上家里吃油条,我和哥哥拿着油条到叔叔家,非要拿油条跟他换弟弟。这成为一家人常提不衰的笑谈。那年乡下的奶奶来看我们,发现我头顶的旋是歪在一边的,于是告诉妈妈如果再要一个孩子肯定是男孩。本来爸爸妈妈觉得一儿一女已经心满意足了,但是听这么一说也决定给我们再生一个弟弟。结果真的就有了我的弟弟。

  哥哥比我大三岁,我比弟弟大三岁。小时候父母工作忙,每天一早把我们送到姥姥家,下班后再把我们接回来。哥哥六周岁就上学了,每天回到家,都有作业要写,既没有时间,也不屑于跟我们这些“小蹦豆子”玩;他从小就是个孩子王,有一大群的同学伙伴。在我开始能够清楚地记事时,就是天天和弟弟在一起。

  据说弟弟生下来的时候又黑又结实,虎头虎脑,天庭饱满,地阁方圆,两只滴溜圆的大眼睛乌黑锃亮,哭起来也不象一般初生的婴儿那样尖细,而是嗡声嗡气的。姥姥第一眼看见他就说:“这不是个小包黑吗?” 就是说他象个小包公。所以姥姥认定弟弟长大了一定会有出息。可惜他出生的时候正赶上唐山,我们家那儿也天天暴雨如注,大家都不敢住在砖瓦房里,家家都搭防震棚住。弟弟从医院回来后就一直躺在防震棚里妈妈的床上。可能是受了凉,小弟弟经常跑肚拉稀,得了白癜风是不是不能吃辣椒妈妈奶水也不太好,慢慢地就瘦了下来。等到弟弟会走了以后,肤色越来越象妈妈,白白净净的,也变得瘦小了,一点也没有小包黑的样子了。唯独大宽脑门和大圆眼睛没有变,看上去还是很精神。为此姥姥颇为心疼,经常唠叨妈妈:“你看这几个孩子让你带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跟着后妈。一个比一个瘦。”其实她也不想想自己,妈妈、小姨和舅舅们也是一个比一个瘦,都跟柳条似的。

  弟弟不光是外貌生来有些特别,而且他有不少过人之处。首先说他的的头脑异常聪明。在姥姥家的时候,三舅舅和小姨那时都没有结婚,非常非常喜欢我们,经常教我们识字,唱儿歌,背古诗和小九九什么的。几乎所有的东西弟弟都不必教第二遍,比如说识字。舅舅书法很出色,特意自己制作了一大堆识字卡片,正面是字,背面是拼音,没有图形提示。弟弟不多几天就把那些字认全了。如果把卡片摊在地上,让他默默地看一会儿,然后再把有字的一面扣到下面,他总能直接翻开让他找的字。这让大人们非常惊奇,因此也更加喜欢教他了。

  其实哥哥和弟弟一样天资聪颖,过目不忘。从幼儿园到走上工作岗位,虽然远隔千里万里,同样都始终是各自环境里公认的才华出众,聪明过人者。而且他们长大后外貌非常相象,宛若双胞胎,但是他们俩的个性实在是泾渭分明。我有时实在想不通父母怎么能生出这样截然相反的两个儿子,另加一个相比起来平淡无奇的我。哥哥小时就象《绝代双骄》里面的小鱼儿,刁钻古怪得让人应接不瑕。他斗起口来那套诡辩术让成年人也词穷,淘气耍坏的歪主意更是层出不迭。他既会甜言蜜语哄得大人开心不已,也会无法无天四处闯祸,惹事生非。不管大人、小孩,生人、熟人,他谁都敢惹。父亲的战友第一次来家里吃饭,哥哥就敢拿水滋湿了人家的衣服,拿石头子偷偷描准人家的脑袋,结果扔到酒碗里。也曾爬树摔下来背过气,也曾无端挑战邻家的老猫弄得浑身是伤,还曾为了一个苹果和隔壁同年同月同日生的男孩大打出手。这都是他上小学前的事情。上学后家里经常是来告状的孩子、家长、老师络绎不绝。

  周围的人都对弟弟啧啧称奇并不只因为他的聪明。虽然他幼年时的智商确为什么偏食也容易引起的儿童白癜风实比较少见,但是聪明的孩子总还是有的。比如说哥哥某些方面甚至可以说比他有过之而无不及。淘气的男孩子很多,象哥哥那样淘的也比较少见,但所有这些特性都只是个度的问题。而弟弟的性格在无数普通孩子中能如人中龙凤,与众不同则是个质的问题。因为他的人品性格实在罕有,让人无法不赞赏。

  弟弟从小就有仁者和帝王般的美德——诚实,宽容,慷慨,善良,无私,守时,而且智慧。从来不会为了任何事情而撒谎,或者闯祸了推卸责任,做游戏或比赛从不耍心眼玩诡计,大事小事说了就算,不赖不悔,一诺千金。我六周岁时也上学了,只有他自己在姥姥家。大人们经常会给他一些好吃的,嘱咐给哥哥姐姐一人一份。爸爸白癜风患者要控制饮食或妈妈把他接回家后,他总是从自己的小肚兜里掏出来,一五一十地按嘱咐分好,既不会记错,更不会隐瞒,从来不曾耍心眼儿给自己多留一些,即使这些东西是他自己特别爱吃的。吩咐他捎的话,交待他的事情,一字不差地都能记住。有时舅舅逗他,说:“今天的好吃的给哥哥姐姐平分吧,就不给你了,因为你在姥姥家已经吃过。”他也能照做,那时他还没有上小学。家里的亲戚朋友无不称赞说:“这孩子是一个仁义君子。”

  如果这同样的情况换作哥哥,他会答应得好好的,但是不等到家,他就统统都给吃光了;吃不了的话拿回家再分。更有甚者干脆都藏起来,如果爸妈不知道或想不起来揭发他,他就全贪污了。小时候我们都特别喜欢吃零食,尤其是甜点和糖果。爸爸妈妈心疼我们所以常买一些放在家里。但是因为这些奢侈品既贵,吃多了又对牙齿不好,所以每次都限量发放,其余的全部收起来。这些东西即使当着弟弟的面放,他也绝不会偷吃。即使再馋,他也绝不会去磨着大人要吃的。别人不给的东西他从要,也不拿,更不会偷。但是只要家里有好吃的,无论藏的多么秘密,哥哥都有办法找到,并且都有办法人不知鬼不觉地消化掉。而且每次分完零食,哥哥总是饿狼一样先吃光,然后甜言蜜语地哄骗弟弟:“弟弟,你看你还有那么多好吃的,哥一点都没有了。哥多馋哪,给哥一点吧。”弟弟每次都无条件慷慨地分给他,从来不记较哥哥经常抢他的玩具,出门玩的时候半道把他甩掉,爬蓝球架的时候把他抱上去就跑了,让他一个人在上面吓得哇哇哭。

  哥哥太淘气,经常闯祸,也常常欺负弟弟。爸爸三天两头被他气得火冒三丈,狠狠地打他。狡猾的哥哥每每一边躲一边一连声地讨饶:“我不敢了,不敢了,下次再也不敢了!”——据说他曾经流利地一口气说过十几个不敢了。每当此时此刻哭的却是我善良的弟弟:“别打了,你别打我哥哥!别打哥哥!”他号啕大哭,是那样伤心。爸爸妈妈时常被他感动,哥哥也就免了打。爸爸妈妈对哥哥说:“你看你,欺负比你小六岁的弟弟,他还为你说情。你害不害燥?你真不配当哥哥。”有时会说:“上梁不正下梁歪,你自己应该给弟弟妹妹带个好头,最起码让着点儿。瞧你,还不如没上学的弟弟。”有时也对弟弟说:“他打你,欺负你,你下次别为他说情了。”弟弟总是摇头。小时候我惹事生非的时候少,但即使偶尔挨打,弟弟也每次在一边哭着求情。爸爸妈妈有时就提起油条换弟弟的典故说:“你们那么想要弟弟,而且弟弟对你们这么好。你们竟然还总欺负他。”可惜那时候还不懂得感动,也没有能够更好地疼爱弟弟,以至于现在每当回想起他伤心地哭泣的样子就感动地想落泪,我想我也许是欠了弟弟太多的眼泪和感动。

  弟弟非常懂事,知道体谅工作辛劳的父母和年迈的姥姥。姥姥叫他“老人筋”,因为他从会冒话的时候就常会说出一些老人家才能说出来的非常耐人寻味或者贴人心的话。平时哥哥和我都缺乏细心和耐性,妈妈摘菜的时候一声不吭搬个小凳坐在那儿帮忙的总是弟弟。爸爸妈妈干活的时候,他总能非常有眼力地适时递上工具或者小凳,让他们坐。生病的时候,他很少象别人家的孩子又哭又闹,要这要那好吃的好玩的,让大人哄着。他也非常怕打针,但不象哥哥疯狂地挣扎甚至踢护士,或者象我使劲拽都拽不过去。他坚忍地坐上注射室高高的白凳子,紧紧抓住妈妈的手,咬牙瞪眼,但几乎没有哭过。如今想起他当时大人般的样子我都既奇怪又佩服,不知小小的他是怎么做到的。打完针从医院回家的路上,如果妈妈不背他,他也从不主动提出让妈妈背。三四岁的他竟会说:“妈妈上班站了一天太累了,我自己能走。”因为他知道爸爸常常出差在外,当老师的妈妈一站一天非常辛苦。一次姥姥领着他在小巷口等妈妈下班来接他回家,马路上有小轿车过往。姥姥随口说了句:“过去的轿子也没有现在的轿车好啊。”弟弟一本正经地对她说:“等我长大了,一定买一辆最最好的轿车,天天接你坐。”姥姥看他严肃认真的小脸儿,欢喜得一时无话可说。直到临终之时,姥姥还讲起那天的情景,说:“姥姥没能等到我的三儿长大,坐上你买的轿车。有我外孙那句话,姥姥到多咱儿心里都满足了。”

  说到此可以发现,哥哥的顽劣弟弟的忠厚我的平淡都是天生的,就象同是兄弟,诸葛兄弟们有龙、虎、狗之分一样。因为我相信人性天成,不然为什么一母生九子,九子各白癜风患者可以吃草莓吗不同?我的同学大多已经结婚生子,凑在一起谈到孩子也会发现其实从生下来那天,每个孩子都带着自己鲜明的个性和迥异的能力爱好,和后天环境、教育统统无关。家长和老师只能找准他们的脾气禀性因材施教, 却无法改变他们这种与生俱来的特性。

  小时候也搬过几次家,但好象无论在哪儿,和弟弟同龄的男孩子总是很少。有和他差不多大的女孩子也都跟着姐姐们和我一起玩。哥哥六岁上小学,那时弟弟刚出生;十八岁离家上大学,弟弟刚刚十二岁。在这之间的十二年中,哥哥也总是呼朋唤友,四处游走,学习任务始终比我们紧,和我们交流感情玩耍的时间一天天减少。所以弟弟大多数空闲时间都是和我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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